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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之行(二)
作者: 叶建国 | 2007年11月29日 21:08 | 栏目: 中部观察(67)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yejianguo.blshe.com/post/913/132838
我们的汽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开向延边州的开山屯,对于这个地方我觉得熟悉又陌生,以前,一定是有个故事让我记住了这个地方,但是,我又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故事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们正奔向中朝边界地带。
“看,对面的那座山就是朝鲜了。”当地政府的一位发改委主任做起了我的导游。
“远处的那朵云就飘在朝鲜的天空上”,我第一次如此这么近距离的接近曾经在我报道中多次出现的国家。而我首先看到的是这个国家的山和云,云和我们的云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远处朝鲜境内的山上,打着一个标语,我只看出是以“21世纪”开头的,这让我想起去年我到浙江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中看到的,那里的山坡上,诸如“军民团结,共干革命事业”、“多快好省的建设社会主义”这样的口号随处可见。
与这个国家的山和云相比,我更对那里的人民感兴趣。
故事需要从图们江开始。
我们在开山屯考察了一家造纸厂,主要目的就是看看他们的污水处理情况。就像众多边疆地区一样,这家造纸厂地处中朝边界,山高皇帝远,曾经在很长一段时期,工厂产生的污水都是直接排到了从工厂旁流过的图们江中,然后顺流而下,流入了朝鲜,所以,包括当地的政府官员也都相信,这里的污染问题比其它地方更复杂和敏感,因为,很容易造成外交冲突,但是,多少年来,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在江的对面,一家朝鲜的工厂每天也在向这条江中排放污水,用当地一位资深的环保记者的话江,“两个gongchandang领导的国家共同破坏了这条江”。
不过,当车沿着边界从开山屯奔向图们市的时候,我看到路边又很多的低矮的民居,要不是门口停放着摩托车,我很难相信,那里还在住人。
透过车窗,我看到图们江水已经很少,江水呈现墨色,上面漂浮着一层泡沫,但我的那位“导游”告诉我说,那是流动着的冰凌。他告诉我,每年图们江结冰的时候,对案的朝鲜老百姓就会偷偷的踏冰而过,到中国这边找吃的,有的朝鲜妇女就跑过来嫁给了当地的农民,有不走运的可能被人贩子给贩卖了,“我们政府每年都会遣返不少从朝鲜逃来的人”。
当然,这些对我国边界地区的百姓来说都伤害不大,另外存在的情况就不乐观了。有的人是过来抢劫的,还有持枪的朝鲜军人过来抢劫,前几年,边境地区的我国老百姓被杀的事情也多有发生,以至于现在很多当地居民的家里都安装了直接连到当地派出所的报警装置,一旦遇到伤害可以随时报警,而警察甚至边防战士一般也都会很及时的感到。
对于这样的近乎惊心动魄的故事,当地官员表达了理解,“谁让对面那个国家那么贫穷呢。”
后来,我们来到图们市中朝的一个公路口岸,通过当地政府的协调,我们跨过国门,踏上了两国架在图们江上的大桥,在桥中间一条明显的白线构成了两国的边界线,随行的中国环境报的于平老是笑着告诉我,过了这条线就属于朝鲜的土地了,于是,我让他给我拍两张照片,一张是我一只脚在中国,一只脚在朝鲜,另一张照片是我的双脚都立在朝鲜的土地上。后来,我在自己的MSN签名上写道,“没有签证和护照,我照样踏上了朝鲜的土地”。
在我们嘻笑着牌照留念的时候,我放眼向桥的另一侧望去,朝鲜的士兵清晰可见。
接着,我们的车队离开图们市返回延吉市,一路高速,当地的官员告诉我,在这里,所有的基础设施都具有非同一般的战略意义,公路和铁路尤其如此,对此,我表示认同,“也许就是因为延边州的一条路,而让我们的外交部长在六方会谈的谈判桌上更加自信”。
我们再次看到图们江,只不过这一段的两侧都在我国境内,当地的官员就给我讲了一个笑话,说有的犯罪分子为了逃避追捕,有时候就试图穿过图们江到朝鲜去,他们一旦跨过了就高喊“金日成万岁”,但他们不知道有很长一段图们江是全部在中国境内的,而他们跨越的就属于那一段。
这个故事的背后说明一点,试图偷跑到朝鲜去的中国人多是为了逃避罪责,而偷跑到中国来的朝鲜人,多为善良的老百姓,因为,在朝鲜,他们的领袖让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填饱肚子。
当然,当地的官员提到朝鲜还是充满了亲切,其中一个人告诉我,他的一个朋友最近刚去朝鲜看望了他大姨,而且,在当地,和朝鲜那边有直接的亲戚关系的人很多。与此同时,我在当日的新闻中看到,朝鲜的媒体报道说,朝鲜的矿产正在遭遇来自中国的垄断的危险,其中很多是来自吉林的商人,该媒体喧染的是“中国威胁论”的传统论调,最近在朝鲜开始有点流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民和百姓有什么罪,但无罪的人民和百姓同样会遭遇政治、战争的伤害,正入海明威在其一篇小说中描写到的一个老人,当战争的炮火烧到村头的时候,他还在试图将自己放养的羊群赶回羊圈,战争与他无关,但,战争的伤害却是他无法逃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