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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
作者: 叶建国 | 2008年06月03日 22:34 | 栏目: 胡言乱语(12)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yejianguo.blshe.com/post/913/210534
从甘肃和四川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一个同学从广州出差到北京,在我这里睡一晚上,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一翻身,熟睡中的我以为地震来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余震让我异常敏感。所以,我告诉同学说,在甘肃和四川的几天里,虽然我并没有看到尸体满地的悲残场面,但是,在那里的人们,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余震折磨的很是凄凉。
我第一次经历比较明显的余震是在从天水到陇南市武都的路上,当时我们的汽车正在山路上行走,突然有人喊前面的山体上正有土石滑落,而我因为是面向后面坐的,我分明看到我们刚刚行过的路旁的山上有石头正在滑落。后来,司机将车停靠在一个路边村庄询问一个一个妇女是不是余震了,只见那个妇女扯着嗓子表达她刚才险些在石头下丧命的经历,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第二次是到达武都城以后,我在车站旁的一个饭馆吃饭,要了一个干拌面(为了赶路,我几乎连续吃了两天的饼干和糖块),吃的正酣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瞬间,刚才还在和我同桌吃饭的人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我抬头一看,都在外面了,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端着碗继续吃,那一刻,我真是佩服这些人了,很显然,在几乎每天都要经历的余震的历练中,他们已经非常的敏感,而逃生的速度也真的很快,这让我这个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的外来人,看的目瞪口呆。事实上,在我到达武都的时候,这个城市几乎所有的饭店到晚上六点就都关门了,而所有的宾馆也都停止了营业,所以,当天晚上,我将自己从日本带来的七星香烟给开往文县的汽车的车主递上,于是,那天晚上我得以在他的汽车上过夜。
那个晚上,车窗外在下雨,路边帐篷内的当地居民有人在打麻将,有的三五成群的在喝酒聊天,与我同行的那位农民志愿者告诉我,她想回去了,她开始认为她被电视骗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米黄色的路灯透过车窗,我试图在这样的灯光下翻看一下在天水的一个报亭内买来的《小说月报》,偶尔向外看一眼正在喝酒聊天的帐篷下的人们,我突然觉得,余震竟然给我传达了一个这么美妙的意境——这里是灾区吗?是,又不是。
在碧口镇的那个晚上,我因为一个好心的阿姨照顾,得以在碧口电厂的一个帐篷内休息,阿姨的丈夫在我睡前专门告诉我,让我安心的入睡,说在帐篷里是没有问题的。就在当天晚上,开始是碧口电厂的几位员工,得知一位从北京来的记者在那里,他们就主动过来和我聊天,兴致很高,给我讲他们个人的历史,讲碧口镇的历史,我听的一度着迷。后来我要去睡觉了,一直到很晚,我都听到他们还在帐篷外聊天,喝酒,打牌。也就是在这个晚上,我感觉到了两次明显的余震,一度晃的我心慌,但我强迫自己镇定,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还没震到我必须跑出去的地步。
接下来的余震是在四川广元经历的。我从碧口镇出来,南下四川广元地区,在广元市的火车站,我原本打算从这里坐火车回京,但到了广元才知道,火车站大楼已经被震成了危楼,纵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又很多人背着包裹抱着孩子在已经成为危楼的售票大厅排队买票,我也一样。
可是,突然,不知是谁一声呐喊,地震了,众人迅速往大厅外跑,“快跑啊!快跑啊!”一如当时声撕力竭的喊叫,我只是在电视中看到过,但当时我听的分明。
人啊,在生命面前,能够保持尊严真是太不容易了。
也就是这次地震,在一个小时后,我接到朋友的电话,他告诉我,这次余震的震中在陕西宁强县,我刚刚从那里路过,而且,我刚刚从碧口镇出来的那条山路,在这次地震中已经被阻断,我的朋友嘱咐我小心,我没有敢告诉他,我马上就要坐汽车重返宁强。
在后来回到西安后,我将自己的QQ签名改成了“带着地震飞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