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的享受

该企业在距离县城不远的一个镇上，县里有班车前往，10分钟一趟。当我向列车员打听在什么站下车的时候，我的普通话让多位乘客非常热情地给我指路，“那片倚山而建的厂房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了。”他们似乎有义务告诉我最让他们骄傲的企业。

在向厂区的门卫亮明了身份以后，我要求采访企业负责人，门卫一副吃惊的表情，“我们总经理能是随便见的？”我被拒绝了。

厂区的围墙外面，是一道沟渠，渠中的水是黑色的。我知道这就是被当地百姓称为“毒水”的污水——鸭子下去游一圈，出来下的蛋蛋壳都是软的。

去年 2月7日，国家环保总局针对一批违规项目进行公示，公告措辞严厉，并限期整改。这被媒体形容为新年的首次“环保风暴”。

河南平顶山市鲁山县有一个化工项目在列，我当时正在郑州做一个采访，根据就近原则，我被报社派往当地做一个调查性稿子。8日早晨，我离开郑州，赶往项目所在地——鲁山县。

当时，鲁山县正值两会期间，为了让当地百姓共享祥和，各政府部门和企业都邀请演出团进行比赛，分布于大街两旁，有说书的、唱戏的。场地布置简单：一个桌子、几把椅子，四五个人，吹拉弹唱，各司其职，时不时有行人驻足倾听，三五成群。当地的百姓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可以享受一次”。

我被这种传统和祥和打动了。

在县剧院前的广场上，人头涌动，一个高高的台子，两个超大的音箱，台上的时髦女郎唱着流行歌曲，台前的条幅上写着，“XX企业代表队”。两会就在剧院里举行，门前条幅上写着“XX企业预祝两会胜利召开”。我知道这个企业就是我要采访的企业。

该企业在距离县城不远的一个镇上，县里有班车前往，10分钟一趟。当我向列车员打听在什么站下车的时候，我的普通话让多位乘客非常热情地给我指路，“那片倚山而建的厂房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了。”他们似乎有义务告诉我最让他们骄傲的企业。

在向厂区的门卫亮明了身份以后，我要求采访企业负责人，门卫一副吃惊的表情，“我们总经理能是随便见的？”我被拒绝了。

厂区的围墙外面，是一道沟渠，渠中的水是黑色的。我知道这就是被当地百姓称为“毒水”的污水——鸭子下去游一圈，出来下的蛋蛋壳都是软的。

在附近的村子里，我看到两个正在散步的老人，当他们被告知我是从北京来的记者的时候，他们十分警惕，要求我出示证件。确认后，变得很热情，把我让到家中，开始给我讲述他们对这个企业多年的不满和无奈。地下水都被污染了，每家都修了蓄水池，从外地买水。一盆水总是要被多次重复利用，在一位叫余仗法的老人家里，所有盆子都装着水，有的是刷过碗的水，有的是洗过脸的水，有的是洗过澡的水，有的是洗过脚的水。

回到县城，我继续联系采访。从平顶山市到鲁山县，环保部门都极力辩护称，该企业在环保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并称，“从来没有接到国家环保总局的通知，也没有看到对违规项目的公告。”

9日上午，该企业的环保部长接受采访，该部长曾为县经贸委副主任多年，口才很好，也很有谈话的欲望。我被更多告知的是，这个企业在县里很有话语权。2005年该县财政收入首次过亿，而该企业上缴利税为8888万，这被老板称为“图个吉利”。而且，该县一个环保局局长和一个信访办主任、农业局副局长以“配合企业工作”为由被派往该企业工作。

在临近采访结束的时候，该部长接了个电话。收起电话，他告诉我，是县环保局副局长的一个亲戚，中学毕业，想到厂里来工作，希望安排一下，“我们厂的工资绝对是本地最高的。”说话间，多少有几分骄傲的神情。

当我向县环保局询问该企业的环保情况时，被告知，县环保局每周三次对汇源化工氧化铝厂进行检查，“但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合法的地方，所以也没有对其相关设施进行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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